《血观音》是台湾导演杨雅喆自编自导的悬疑惊悚片,以20世纪80年代南台湾政商勾结的“黑金时代”为背景,讲述棠家三代女性在权力场中周旋、彼此算计的黑暗故事。
该片在第54届金马奖斩获最佳剧情片、最佳女主角(惠英红)、最佳女配角(文淇)三项大奖,同时获观众票选最佳影片。
以下文字可能有剧透。
棠夫人(惠英红 饰)
棠夫人明面上是古董商,实际上是以古董买卖为壳,充当权力掮客,穿梭于政商之间。她帮院长夫人办画展、送观音像、组饭局,每一件“雅事”背后都是利益交换和权力勾兑。棠宁曾用咖啡豆比喻炒地皮“把屎越炒越香,但终究还是屎”,棠家的古董生意,那些瓶瓶罐罐、字画佛像,不过是把权力和金钱的肮脏交易包装得体面一点的道具。
棠夫人是“将军的夫人”,将军在世时,她是附属,将军一走,她若不想被踢出局,就必须自己变成操盘手。在那个政商黑金交织的体系里,没有权力的人就是别人的棋子,随时可以被牺牲。
“断手观音”那段戏,棠夫人为什么不慌?
这尊观音像的断裂未必是棠真“没保护好”的意外,很可能就是她故意安排的。借“菩萨挡灾”的说法,在众人面前给院长夫人埋下一个心理暗示,同时也试探院长夫人的反应
院长夫人那句“我会有什么灾呀?”,既是尴尬中的反问,也暴露了她并不真的在意佛像本身,她在意的是这个局里谁在说话、谁在做事。
院长夫人后来戴着全套翡翠来见棠夫人,气场煊赫,却不得不撸下一只镯子给她,求棠夫人带话给冯秘书长保全王院长的政治声誉。
为了活下去,你到底愿意丢掉多少东西?棠夫人给出的答案是:全部。
棠宁(吴可熙 饰)
她纵欲、酗酒、吸毒,从小被当成交际工具养大,被母亲推去陪酒、陪睡、换情报,连棠真都是她和不知道哪个男人生下的“意外”。
她画油画、穿鲜艳的衣服、和男人厮混,都是在拼命证明“我还活着,我还有感觉”。
棠夫人让棠宁去接近廖队长,棠宁一开始是抗拒的,她说“不要提男人”,但棠夫人还是那句“我都是为你好”。
棠宁穿上了母亲准备的性感内衣,去了廖队长那里,她帮他缝好了掉落的扣子,把衣服还给他。然后她和他上了床,照片被拍了下来这是棠夫人要的“把柄”,用来封住廖队长的嘴,让他不能再往下查那三十亿的事。

棠宁给睡着的廖队长盖上了外套,那是这个“桃色陷阱”里,她唯一一次没有表达给廖队长的、真心的温柔。
她活着的时候,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,她的身体、她的女儿、她的命,都被母亲攥在手里。
她想过逃,计划带着女儿棠真走,甚至准备好了船。可船爆炸了,火光冲天的镜头里,她所有的出口都被炸碎。
女儿棠真后来活成了棠夫人,而棠宁拼了命想给女儿的那点“人味”,最后还是被那个家吞掉了。
棠真(文淇 饰)
她表面是棠家最安静的那一个,不吵不闹,乖乖跟在棠夫人身边,棠夫人教棠真待人接物,教她如何在权贵面前“得体”。
棠真从小看到的是,外婆怎么利用母亲(棠宁)的身体去换情报,怎么在牌桌上把人情和利益一件件码清楚,怎么在杀人之后还能念着往生咒继续吃斋。
火车上Marco 在强暴她的时候说“接吻要把舌头伸出来,林翩翩是这样教我的,每个老板娘都是这样教我的”。那一刻她终于明白,她以为的爱情,不过是别人玩剩下的东西,她以为能救自己的男人,骨子里和她外婆、她母亲身边的那些男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她跳下火车,断了一条腿,也断掉了心里最后那点“真”。
成年棠真(柯佳嬿 饰)在病床前紧握着棠夫人的手说“救救她”,表面是孝,底下是刀,棠夫人早年常对棠宁和棠真说“我是为你好”,现在棠真用同样的话回敬她:“我要你长命百岁。”
棠夫人想放弃治疗、想解脱,棠真偏不。她要外婆活着,活到看着她棠真坐稳盛棠集团的位置,活到看着自己亲手养出来的“作品”比她更冷、更狠、更彻底。
林翩翩(温贞菱 饰)
林议员全家被杀,表面是炒地皮分赃不均引发的仇杀,实际上是棠夫人借刀杀人。林议员掌握了弥陀乡炒地的核心内幕,一旦他被调查或反水,整条利益链上的冯秘书长、院长夫人、农会都会暴露。
林翩翩重伤昏迷,是这场屠杀里唯一“活着的证据”,也是棠夫人暂时没处理掉的尾巴。

林翩翩家境优渥,是议员的女儿,但她和Marco 的关系、她日记里写的东西,都透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挥霍,挥霍身体、挥霍感情、挥霍别人对她的好。这种放纵里有一种被宠坏的任性,和棠宁那种被逼到绝路的自毁不一样。
林翩翩昏迷后,棠夫人安排她和已经死去的Marco 冥婚,林翩翩躺在病床上,穿着婚纱,和Marco 的遗照并排。她从头到尾没有醒过来,也不知道自己嫁给了谁,他连怎么死都是由别人决定的。
冯秘书长(刘尚谦 饰)
冯秘书长是整部电影里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,也是棠夫人所有操作的最终受益者和幕后靠山。国民党中央秘书长,正在与立法院王院长竞选党主席,棠夫人是他的白手套和情妇,两人是“攻守同盟”。角色明显影射马英九(“冯”拆字为“马”与“水”,即“水马一匹”),而“冯王之争”对应的正是2005年马英九与王金平的党主席竞选。他全片几乎不出面,只在结尾一闪而过,但整盘棋炒地、灭门、倒王都是为了让他上位。棠夫人拼上女儿和孙女,最终也只是他权力路上的垫脚石。
议长(丁強 饰)、特助密斯张(陈佩骐 饰)、县长(林志儒 饰)、县长夫人(王月 饰)
王院长是高雄市议长,行事跋扈,手下有黑道势力。秀山开发计划出问题时,他直接杀了营建署的小清流泄愤,留下了把柄。
议长特助密斯张是议长身边的女人,也是用姿色上位的典型,她嚣张、喜形于色,在宴会上泼水羞辱记者,做事“不干不净”。棠夫人对她的评价一针见血:“你做事不干不净,根本不入流。”县长是地方父母官,被裹挟进棠夫人的炒地计划,他更多是作为“王院长系”的地方势力存在。
县长夫人是圈子里最贪心但也最会自保的一个,她看中了林夫人的翡翠项链,林夫人为了贷款买地的事把项链转送给了她。林家一死,项链就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她脖子上。
县长夫人知道自己只是个跟风的,不贪心到想当庄家,而议长和特助,尝到了权力的甜头,就以为自己也是下棋的人了。
冯秘书长是发牌的人,棠夫人是替他打牌的人,而县长、议长这些人,是被赢走筹码的人。
警政署长(刘越逖 饰)
警政署长出场时那副“公正严明、不接受宴请”的姿态,是做给还在认真办案的廖队长看的。在棠家的晚宴上他亲口提到,自己是棠将军的旧部,他还提到曾受过棠夫人的照顾。
结合棠宁在警局对廖队长说的那句“让署长顺利升官的箱尸命案,也是靠着菩萨才奇迹式的侦破”,可以推断,署长当年那桩让他升官的案子,很可能就是棠夫人在背后帮他“操作”出来的功劳。廖队长拿着证据进来汇报,署长却视若无睹,继续跟棠夫人聊天,让廖队长尴尬地杵在那里。当廖队长讲到案子可能是“情杀”时,署长立刻笑逐颜开、连声说好,让所有人干杯,这等于当场给案子定了调子。
棠夫人和冯秘书长说话时反手握住他的手,可以理解棠夫人与这些男性官员之间,恩情、利益和某种隐秘的私人关系是纠缠在一起的。署长对她的“尊敬”,底下是旧部对老长官夫人的服从,是被“照顾”过的亏欠,也可能夹杂着更说不清的东西。
廖队长(傅子纯 饰)
廖队长是高雄分局的刑警队长,负责调查林家灭门案,他是片中少数几个真心想查案、想知道真相的人。别人看到灭门案只想赶紧定个性、结个案,他却顺着Marco 的线索往下摸,发现 Marco 灭门当晚曾出逃后又返回,后来却离奇失踪,推断出“情杀”可能只是表面文章。
廖队长最终还是收到了那张与棠宁的床上照片,连同缝好的衣服一起。他看到照片时的震惊,是一个正直的人发现自己也被拉进了泥潭时的震惊,扣子缝好了,真相也缝住了。
他后来去棠家还观音像的时候,棠夫人正在念往生咒,他把观音像还回去,等于交出了自己查案的资格,他选择了自保。
他离过婚,带着一个孩子,在权力体系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。他有想查案的良心,却没有对抗整个系统的资本。棠夫人看中的,恰恰就是一个有正义感、但经不起拿捏的小人物。
阿英嬷
鱼贩阿英嬷,是棠夫人的干儿子家逵(也就是那个记者)的祖母。
第一次送鱼,是阿英嬷带着家逵来棠府拜访,表面是感谢棠夫人“栽培”家逵进报社,实际上送来的两条鱼肚子里,藏着一条纯金项链的红包,厨房杀鱼时发现后,红包被随后而来的棠宁拿走了。
第二次。棠宁去阿英嬷家找她,正好撞见议长特助带人在逼问阿英嬷,丽水买地的人头是谁指使的,阿英嬷扛不住,照实说是棠夫人。
当晚,棠夫人就收到了阿英嬷送来的鱼,鱼嘴里塞满了子弹。
议长那边已经知道棠夫人在背后搞鬼,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但棠夫人面不改色,直接让人把鱼炖了吃掉了。棠夫人对着棠真又像是自言自语:“恐怖的事,面对它,就看不见了”。
鱼贩子这条线,是整部电影里棠夫人和议长阵营之间的一场暗战。
记者家逵(顏毓麟 饰)与小清流
家逵是阿英嬷的孙子,在报社当记者,棠夫人“栽培”他进报社,阿英嬷送鱼示好,家逵就替棠夫人办事,去揭露农会掏空、安排记者围堵议长。
他年轻、有冲劲,但没什么分量。棠夫人需要他的时候就用,不需要的时候,他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。他以为自己是在跑新闻,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棠夫人养的舆论棋子。
“小清流”是营建署的一个基层公务员,秀山开发计划出问题时,议长那边为了泄愤和立威,直接把他杀了。
他们只要在错误的时间站在错误的位置上,就会被碾碎,而那些碾碎他们的人,继续在棠府喝茶、看画、念往生咒。
两个弹唱艺人
上联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为无知”,下联“善报恶报迟报早报终需有报”,横批“你可来了”,这副判词对联挂在阴曹地府的阎王殿里。
两位盲艺人坐在那里弹唱,面前是牛头马面、阎罗小鬼的布景。盲艺人的唱词把结局全部说出来了,但戏里的人一个字都听不见。
你知道她们会死,她们不知道,你知道因果会来,她们不信。
作者: 济安一品 图片源于网络 侵删。
来源公众号:济安一品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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